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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一章再見皇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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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璨說過進宮牌子之後,又帶著葉筠在蝴蝶夢裏四處閑逛起來,立意要帶她賞賞蝴蝶夢裏的花。

在萬物皆枯的冬季,能看到這麽多鮮活的植物,饒是葉筠滿腹心事,也覺得眼前一亮,愁緒的心情跟著好了許多。

“這幾株蝴蝶蘭是很難得的,朕嫁接了許久,才把它們養活。”

明璨並沒有說白話,他除了對繪制建築圖紙感興趣,對養植奇珍異草也是興致濃厚。

要不是明慧長公主時時壓著他,逼著他務正業、顧大局,而他本身也是有責任感的少年帝王,他大多數時間可能都會放在構圖和養植兩項愛好上了。

明璨在葉筠面前展露出來的非帝王的一面,也讓葉筠暗暗吃驚,她悄悄地打量著掐著一枝藍色蝴蝶蘭花的小皇帝明璨,這位東淩國的少帝在說起如何嫁接栽種奇珍時,簡直是滿眼放光,滔滔不絕。

葉筠對此也有一點研究,這得益於她師父五行老人自己愛養花養草養金魚,所以在明璨提起這些時,偶爾也能搭上一兩句話來。

就這一兩句話,讓明璨更加開心起來,這宮裏難得有人陪他說這些,葉筠不愧是他喜歡的女孩子,簡直就是他的知己。

“這盆十八名士也是朕栽植出來的茶花,看起來還有些模樣吧!”

小皇帝明璨是在自謙,但葉筠卻不是在捧他的龍腳,“皇上栽植出來的,豈止是有些模樣,這盆十八名士風姿高雅,幽香暗存,實是茶花中的極品。”

葉筠甚至敢打保票,小皇帝明璨要是哪天不做皇上了,憑著他今日展露的手藝,他隨便做個園丁或是如他自己所說混去工部,都夠大展宏圖一番,不但餓不到,還能吃香喝辣的。

“永安就是有眼力,朕也覺得不錯,上次還拿了一盆給朕的長姐明慧長公主。”

這話是說了一半,後面的話,明璨就沒有說了。

葉筠卻能猜出來明璨沒說的話是什麽,估計著明慧長公主見著小皇帝明璨親手養出來的花,不會太高興的。

一位掌權公主,著力培養出來的一代帝王,竟是一個喜歡自己動手養花的,她肯定會失望的。

估計在明慧長公主看來,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批兩本奏折,多關心關心天下大事呢。

“這盆十八名士,朕就送給你了。”

明璨正是高興的時候,又看葉筠十分入眼,連著‘賞’都沒用,而是用的‘送’。

“臣女謝過皇上!”

比著之前收的那個出入宮的牌子,這盆十八名士收起來,就很輕松了,還可以以此為由邀請慕月笙來家中賞花,她並不知道是當她邀請完慕月笙賞花後,這盆十八名士第二天就壽終正寢了。

明璨自覺這一路走來,他們的感情融洽了不少,明璨以為火候到了,他可以問問該問的了。

原本他做為一國之主,做什麽事情根本不用避諱,但他與葉筠之間牽扯的是感情,他平生還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動情,難免有些掣肘,放不開手腳。

身為帝王,也有許多兒女情長,非是他自己能夠做主的,就比如他的興趣愛好與帝王完全相左,他想兩者兼顧,幾乎是不可能的,這才有了蝴蝶夢,在他忙完國家大事之後,跑這裏來紓解一下壓抑郁悶的心情。

喜歡葉筠的事,他要是自己能做主,他早就一道聖旨下去,大透之前就封葉筠為貴妃,接進宮中陪自己了。

像葉筠這麽知解他心意的女子,他怕以後再也碰不上了。

偏偏他長姐明慧長公主不許,一定要大選之後,說這樣才附合規矩,否則,如何封朝中一眾臣子的嘴,那些子愛嚼舌根子的禦史怕是也會沒事找事地上幾道折子的。

“年後大選的事,你家裏的人與你說過了吧?”

明璨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直接開口問了,明慧長公主與他說過,雖不能提前接葉筠進宮裏封妃,但已經把選定葉筠的事知會過葉家了,葉家會為此做準備的。

“祖父提點過,”

明璨都肯開門見山了,葉筠又有什麽好難為的呢,實話實說了。

“噢,那你……你覺得怎麽樣?”

明璨難得羞澀了一下,問的時候停頓了片刻,一雙亮晶晶的星眸望向葉筠時,格外的熾熱,看得葉筠的心都快速跳動起來。

——當然不是為了明璨的深情感動的,而是為了擺脫明璨擺脫這個深宮的難度加深,避免不了地有一陣心慌。

她最近勞心勞神,也是太累了,哪想到還會有如此的節外生枝,讓一個最不該喜歡她的人喜歡上了她,真是好笑啊。
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臣女一切都是聽家裏的。”

但凡帝王都是惟我獨尊的,硬頂上去肯定是不行的,照著皇家的思路,朕喜歡你看得上你,那是你的福氣,你敢拒絕那就是你給臉不要臉了,凡是不給皇家臉的人,最後又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呢。

葉筠不想此時,也是她要離開長安城,這個最關鍵的時候,再次發生什麽她不能掌控的事情來了。

果然,明璨在聽到葉筠如此答覆之後,整個人的興致又拔高了一層,還許願道:“永安,你放心,朕的長姐已經答應朕了,除了皇後之位,朕可以加封你為貴妃,這滿宮的宮殿,除卻朝陽宮,你隨意的選,朕會寵你一生一世的。”

明璨的長姐自不會是寶泰,而是明慧長公主,如今在後宮之中,如同太後一般的存在。

葉筠對於明璨的許願,只當是小孩子隨口的一說,那什麽寵一生一世,更是無稽之談,說什麽寵,在許誓發願的時候,還避免不了帶‘除了’這種字眼的,葉筠信了才怪。

“這滿宮的宮殿,在臣女看來,都是長得一個模樣罷了,”

都是四四方方的一座牢圈,包括給皇後留著的朝陽宮,這樣的地方談何喜歡呢!

葉筠這話裏帶出來的淡淡憂傷,明璨哪裏感覺不出來,他微皺著眉頭看向葉筠。

葉筠還以他一個明媚的笑容,指了指掛在花廊柱子旁邊的金絲鳥籠淡淡地說道:“就像這只鳥兒,所有人都羨慕它能養在深宮之中,主人是萬萬人之上的聖人,可是這只鳥兒呢,有誰心裏清楚它的想法呢,對著籠子外面的那片天空,是不是也有向往之情呢!”

自由才是這世間萬物裏頂頂重要的東西,可這世間萬物又有誰能享受到真正的自由呢,連著明璨這位萬萬人之上的皇帝,不也是在給自己喜歡的人許願發誓時前面冠以‘除了’才行的嗎?

“永安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嗎?”

小皇帝明璨問起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明顯有些不好了,帶著一股子生硬。

葉筠用這個鳥兒做暗喻,卻也只是點到為止,並不想真在小帝皇明璨這裏討什麽不快,和皇權在手的人講自由,這未免有些傻透腔了。

葉筠神色淡然地說:“哪個人不羨慕呢,總歸是沒見過的事,就想見一見,哎,可惜臣女是女孩子,沒辦法走遍這天下了,有的只是向往,臣女的娘說像我們這樣人家的女孩子,沒嫁之前還能走動走動,等有了歸宿,還是要顧著自己的小家的。”

說到這裏,葉筠的臉色適當地羞澀了一下,她畢竟是未嫁的少女,說什麽嫁不嫁的,總不好神情上一點兒表示都沒有的。哪怕她心裏其實是半點不適都沒有的。

“永安的娘親說得很對,女孩子還是要求得安穩才是,”

明璨見葉筠並沒有執著地繼續談什麽自由,臉色才恢覆了些。

“嗯,也好在臣女總算有一次可以出去看看外面什麽樣子的機會了,過不了幾天,臣女要代替父親去一趟雲州,給父親恩師的母親拜八十整壽,臣女還是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,這就有些端持不住了,想想都覺得這一趟定是能見到許多新奇的物件。”

葉筠擺出一副屬於十一、二歲要出遠門的小女孩兒的興奮來,到也沒有惹得小皇帝明璨的懷疑,明璨只關心葉筠的歸期,可別耽擱了大選的日子。

“永安什麽時候走,什麽時候歸,可否安全,要不要朕派人護你一程?”

明璨既然想接葉筠進宮,還要封為貴妃,自然對葉筠的家世先做了了解。

葉筠的父親葉凝之所拜門下是當今大儒陳家濟,這位陳公的名聲在東淩國三分之二學子的心中,相當於孫孟聖人,連著給他授課的兩位太傅,也是陳公名下弟子,可見陳公之影響力。

這樣一位大儒卻是寡母養大的,所以陳公至孝之名,一直久傳出東淩國。

他母親的八十大壽,那比著他自己的大壽還要重視十倍之上,別說葉凝之做為陳公的關門弟子,不遠千裏,要派自己的嫡女去拜壽,就連小皇帝明璨做為東淩國的皇上,為了拉攏讀書人,都要下一道聖旨過去,給陳公的這位寡母陳老太太賀上一句,賞賜東西的。

葉筠要去雲州拜壽,就顯得那麽合情合理了。

“臣女不敢勞煩聖上!”

葉筠仍是有禮有節的拒絕,並不同意可這拒絕的也沒有什麽力度,好像一切都是隨著明璨心意,明璨方便願意派人護她一程就派,明璨不方便不護她一程就不派。

葉筠這副軟綿綿的態度,到是得了明璨的歡喜,葉筠整個人也更入明璨的眼了。

在上頭有一個強勢一個蠻橫兩位姐姐的影響下,明璨是不喜歡那些脾氣倔強生硬的女孩子的,葉筠這種柔軟和順的,十分著他心意。

本著這份心意,又想雲州那地界,慕月笙要去追回前玄武候蕭家的令牌,也要去雲州,搞不好會插上一杠子,畢竟慕月笙之前可是在他面前求娶過葉筠的,他還是派上一隊禁軍護送葉筠去雲州更好些,同他下給陳公母親賀壽的聖旨和禮物一起去,名正言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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